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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志然:三十而立回忆童年

(1)

人到三十多岁生活进入了一个你不是太想出来的轨道,谈幸福又太安逸,谈理想又只是讨生活,想改变却又不想改变,只是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于是突发奇想为自己人生作个记录,证明我来过、活过。但当自己认真回忆下小的时后,想总结下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人世间,想向其他作家或着名人一样来为自己下一个定义,比如一个快乐的、一个天才的、一悲伤的,可是想了老半天别说下定义了,我都快记不起小时候经历过什么,脑袋里有的只是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最后想到了这么一个半吊子的小标题----记不太清的孩提时代。

一岁到六岁前我自己是没有记忆的,有的只是父母或者长辈只言片语的零星回忆。不像现在有手机可以储存孩子儿时的一些照片或录像,可以帮助他们回忆或者了解自己刚出生的样子,以及童年的生活,是丑、是美、是活泼、还是可爱。留给我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个我不太喜欢的小名——胖小。

在我开始记事的时候,总是缠着妈妈问什么给我起一个这么难听的名字,我妈妈说“你刚出生的时候,我们也给你起想了个可爱小名,但是你太胖了,别人来家看你就说这个大胖小子,这个大胖小子,结果就这样传开了,给你起的小名也没叫出去。”

当时到底有多胖那,据说我小时候长的与米其林轮胎的logo有一拼,然而后来的我只能从当时唯一一张的儿时照片来推测。这张照片大概是我百天照的或者更早,当时我还不会坐着,我爸爸用家里的一个床单当背景,同时也在后面扶着我坐着。因而在照相的时候,我眼神是对前方陌生摄影师感到好奇,而身体则是在抗拒着床单后爸爸的大手。多年以后看着胖乎的自己,更多的不再是纠结当时为什么这么胖,而是心疼将我喂胖的瘦小的母亲,在那个物资困乏的年代,她是把更多的爱给予了我。

(2)

六岁以后我便开始零星的记得什么,但现在想让我串联起来,却也非易事。每年都是平凡的度过,没有发生过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也没有发生能改变命运的大事。像所有农村90年代孩子一样去玩耍,打过片、跳过格、弹过球、上过土包,可能是小时候技术不行,这些本该是孩子喜欢的游戏,而我则是想上又不敢上,我姐给我总结了就是“输不起”。

除了这些需要决出高低的游戏以外,其他儿时游戏我还是比较喜欢的。比如冬天课间休息的时候,在我们教室东面有一个大院子,院子内堆着每天打扫的落叶,我和两个小伙伴则坐在落叶堆了谈天说地、神游四方,当上课铃响则又慌忙回神跑回教室。

那时的游戏跟四季与节日有关,有着明显的时间痕迹。不像现在一个手机或平板玩一年。春天刚刚露出头,我们这开始作风筝,但放风筝却年年都失败,实在是因为制作技术的问题。那时如果哪个孩子能有一个买来的风筝,一定是这个村最靓的仔,而我却拥有两个。我的第一个风筝是那种标准样式--燕子,像极了我们读绘本或者书中介绍的风筝样式;第二个风筝是所有小孩都无法拒绝的齐天大圣,说实话还是第一个风筝更适合孩子放飞。后来可能因为放风筝失败次数太多或者大家都没有像我这样好的风筝,这个游戏在我五六年级时就再也没玩过了。

而夏天村里能玩的东西就比较多,能玩的时间也比更长。比如去山上采野果,虽然不是太好吃,但就是喜欢。采来的大多到了最后也没有吃,小的山果研碎作成染料涂抹满脸,大的山杏则当成子弹打麻雀。有时也会趁着大人中午睡觉时,三五好友偷拿点家里面粉、蔬菜,去山里进行“野炊”,用着不知从谁家顺来的大陶瓷饭盒做锅,捡来的树杈作厨具,抓点蚂蚱做肉,进行黑暗料理创造,每次在生与熟之间纠结时,又不干三七二十一的一阵风卷残云的将其消灭掉。最后好似完成干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般神气抖擞的回家去。

夏天最快乐的当数村里小河存水的日子,那是一条旱河道,一般夏天下过大暴雨或者连续下几天雨。村里有了常流水,对于山里的孩子则是莫大的快乐,就像南方孩子渴望雪天,平原孩子渴望高山,高原孩子渴望雨林,因为少见而更加珍惜。那是的我们一天玩的时间基本都与水有关,用装苹果的编织袋子抓泥鳅,拿着火铲子建一个规模宏大的“水利工程”,中午在水深处洗澡打水仗快乐无限。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应季吃的东西较多,李子、沙果、西瓜、小苹果、大萝卜,因为那是水果不是一年四季都有,只有在这时最全,因而秋天更多吃的季节。大人们在打谷场说笑着、忙碌着,三五个小伙伴着吃着玩着,有时将打下的谷秸打一个城堡或山洞,来来回回进行谷地冒险;有时用四五个空的葵花盘,做一个手推车,你来我往的一直到漫天星斗才回家。

冬季则是农民最悠闲的时候,忙碌一年以后开始享受这一年的成果,这时孩子也是快乐的,好吃的也是最多的。最热闹的当数杀年猪的时候,从早上忙到下午,有时也会给我们孩子分配任务,如收猪毛、拿碗筷、叫亲人等力所能及的任务,最后叫来村里半数的亲朋好友围坐在一起开心的吃肉、快乐的吹牛。这时的孩子基本都已经吃饱喝足,因为属于孩子的餐桌是锅台,无论是刚刚煮好的血肠还是特解馋的大口肉,孩子们总是第一时间围着锅台品尝,那滋味真是绝了。多年以后的我虽然吃过无数美食,可是最怀念的还是这一味道,用最朴实的食材、最原始的烹饪技巧,作出最美味的食物,后来成家的我,住在干净整洁的高楼,回想当年制作方法,但无论怎么烹饪都无法还原当时的味道,因为它包含着当年小小村庄的人间烟火气。

(3)

在农村孩子们最喜欢的节日—春节,我们更喜欢叫过年。村里的过年是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基本进入腊月家家都开始为春节忙碌,乡里三天一个集市大人门总有买不完的东西,成板的冻鱼、大袋的水果、成堆的奶糖、孩子的新衣等等,除了买东西,每家还需要提前准备很多美食。

进了腊月家家都会泡上一大盆新收的大豆开始做豆腐,等豆子泡的两倍大后,就会找村里唯一拥有“高科技”电磨的人来磨豆子,等豆子磨好后架上一大锅柴火将其烧开,满屋的豆香味。从锅里舀上一碗撒上一大把白糖,吹着热气喝上一碗,那简直比现在任何饮料后好喝,每次老妈都会给我留出一大暖瓶。在豆浆烧开的同时老妈还会找来一些东西,将其一勺一勺的放到豆浆中,几勺下去豆浆便开始凝结成块,经过过滤挤压便做成了豆腐。新做出的豆腐大人们都会第一时间品尝,无论是乱炖还是凉拌都十分美味。然而当时的我更多对妈妈“魔法”好奇,想知道勺子中的东西是什么,姐姐告诉我说那是耳屎,吃了人就会变成哑巴,一段时间我在淘耳朵时十分害怕耳屎进嘴里变成哑巴,后来我才知道那东西叫做卤水。

像儿歌里唱的过来小年以后,基本每家每天都开始为过年最后的准备忙碌起来,蒸大黄米豆包、白面馒头、花卷、糖三角,杀大公鸡炖大骨头,扫房及贴春联及挂钱,有时老爸则会拿出自己村厨的手艺,准备几道特色菜,围着小炉子将鸡蛋液一点一点摊成饼,然后在鸡蛋饼里卷上肉,上过大火蒸熟,这便是凤尾肉,等到凉透切片黄红相间特别好看。还有锅包肉、拔丝地瓜、铁锅炖白莲等等,总能让过年与平时显得不太一样。

到了过年的那一天反而家里的事情少了许多,孩子们兜子里装满了糖果,拿着鞭炮四处玩耍,鞭炮放没了则会在炮灰中,寻找哪些因质量问题未能及时引爆的小鞭继续玩,直到父母高声呼喊回家吃饭。

到了晚上一家人这会坐在一起打打扑克,等着晚8:00的春节联欢晚会,当八点一到大家便磕着瓜子看着晚会。那时娱乐活动少的可怜,一场晚会大人们则会津津乐道好几天,村里人对唱歌跳舞没有多大发言权,更多说的都是那个小品好笑及当年爆梗的流行词。

新年的第一天我们小孩早早就会被叫起去给长辈拜年,有时我则会约上一个好朋友一起,从村子最东面一直转到村子最西面。当然拜年好处也是极多,每到一处都会被塞满糖果,吃上一个苹果或橘子,小的时候有时中途还会回家腾空下自己的空袋,以便下次能装的更多,渐渐的长大了以后,则不再痴迷自己赚回多少,而是每家象征的吃上一两块,来回馈主人的盛情。

现在我自己变成的当年父母,上面有日渐衰老的双亲,下面有茁壮成长的两个孩子,从以前过年乐享其成,到现在主力筹办,过年已经少了些许昔日儿时的快乐,更多了一份生活中的责任与重担。每次采买年货时想着父母年迈买上一件新衣让他们开心,想着买点鞭炮糖果让年幼的孩子过年过的更有仪式感,想着买点礼品去看望帮助过自己的亲朋好友,想着好过的年关难过的生活,想着想着就忘记了自己,想着想着就已经长大。我想天下的父母其实都是一样的,如果你还不能理解他们,那就的恭喜你,因为你还在被他们保护着作为一个孩子。如果有一天结了婚有了孩子,去过着你认为你想要的生活,突然有一天你会发现在你经历的生活中,总有那么一件或者好几件事情带着岁月的痕迹来袭,让你猛然想起当年的父母,那时你就会理解他们、明白他们、感谢他们、怀念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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