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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高飞云天间(散文组)

“立春”过后,春就在冰雪中静静地培育。不待冰消雪释,便“柳色早黄浅,水文新绿微”了。晴空中也时不时会飞来一两只风筝。

上升的阳气,也借风筝的上升向人传达阳春的气息。空中的风筝承载着放风筝的人那或深或浅的希冀向更高更远处飞行。

这年,儿子八岁。还没有体验过放风筝。

“我就要放飞梦想了!”这个春天,这是儿子说的最多的一句话。这肯定也是从老师那听来的话,这被儿子尊为金律玉言的一句话,被儿子轻轻松松说出。八岁的他当然不知道“梦想”之于人的沉重。

这个“放飞梦想”的事即为他们学校举行的“第一届风筝节”。需要自己动手绘制风筝,并放向天空。

“风筝节”那天,天气格外好,和煦的微风温柔拂过脸颊,如母亲的手。温和的阳光慈爱地抚摸着大地及大地上的万物和我们。迎春花热情欢畅地弹奏出金色的韵律,平平仄仄地夹道欢迎从它面前走过的人群。

我们一家三口到了期待已久的放飞梦想的广场。广场上已经熙熙攘攘地聚集了家长和学生。他们三三两两或坐或站,每一家人都以“小公主”或“小王子”为中心认真绘制着小风筝,这是活动的第一个项目。

放风筝比赛,把活动推向高潮。老师一声令下,所有同学都高举飞筝兴致勃勃奔向广场,而他们的爸爸或妈妈则手拿风筝线圈紧随其后。每家人都在认真选择着飞筝起飞的地点,反复斟酌着飞向,小心把握着力度,都争取一飞成功。每个人都希望飞向空中的那第一个飞筝,飞得最高的那一个风筝线的下面是自己的一双手。

随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风筝一个接一个飞向高空。可我们家的风筝却像一只受伤的鸟跌跌撞撞在地面扑棱。张皇失措地面对我们的手忙脚乱,无助而悲情。不管我们是温柔以待去“抚慰”还是气急败坏地“赶追”,亦或是软硬兼施地“逼迫”,那飞筝一如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次又一次只飞离地面几尺高便栽落翻滚。

我们恨不能自己插上翅膀把它托上天去,但急归急到底也没啥用。我们一家三口轮流上阵。汗,流得比别人多!力,出得比别人大!可风筝就是飞不起来,仰望那些轻轻松松都飞向蓝天的梦想,羡慕得近乎嫉妒了。

项目结束时间到了,身边的人开始收线、验收、确认着自己的名次,畅谈着放飞的经验,享受着成功的快乐。

我们的风筝还是垂头丧气地趴在地上,边上是累得筋疲力尽的我们一家三口人。

儿子手里拿着没有机会放开的线圈,又气又急又累,一如风筝般垂头丧气。

收了风筝后,集体进行亲子活动,小孩子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快乐的氛围稍稍平复了刚才的挫败感。

最后一个环节:在横幅上签名,小朋友们蜂拥而去,似乎只要把名字签在标语上,就实现了“梦想”。家长们则在收拾各种物品,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离开比赛现场。

我又看了一眼已抽出竹骨,蜷缩成一卷的风筝。有些不甘心,于是独自一人重新展开风筝走向广场。

这时的广场空荡荡的,天空也是空荡荡的。没有观众的欢呼,没有比赛者的竞技。只有我带着我们那没有放飞的“梦想”,走向孤独的广场。

这时来了一股风,我逆着风势,去做最后一搏。没想到风筝竟然凭借风势乘风而上,一下子飞向高空。飞!飞!飞!一直往上飞。我紧张地屏住呼吸,小心地抖动着手中的线绳,小心翼翼地放着线圈中的线,生怕一个不小心它又坠下云端。可风筝的力量却越来越大,一开始是我掌控它,等它飞上高空后成了它掌控我,我得根据它的需要迅速放线。到最后我只能让它自己拉动着线圈的线去高飞,我已经掌握不了它的方向,只能跟着它跑。

我忽然觉得,风筝起飞的过程多像我们儿女的成长过程啊!

线圈中的线放完了,我手中只剩下空空的线圈环。而空中的风筝,仍然孤傲地在高空中招展,我分明感受到它向上挣脱的巨大力量。那挣脱线绳束缚的欲望是如此强烈,此时我完全不用担心它会坠落,反而觉得要想收回它倒需费一些气力。

这时,他们父子两人已经在风筝飞向空中那一刻,第一时间赶到。他俩也大气不敢喘地看着放飞风筝的我和那已经飞起来的风筝。

我现在感到飞筝没有坠落的风险了,赶紧喊儿子过来,把线圈递过去。儿子早已急不可待了,激动得小脸通红,快乐得像个天使。手握线圈,在只属于他的天地里飞奔。

没有裁判,没有对手,没有喝彩,当然也没有名次。这是一场只属于他自己的比赛,是一场他和风筝的比赛。

我们放飞了自己的梦想!不需要他人喝彩。

突然,儿子想要一条更长的线。因为他觉得风筝还不够高,它应该能飞得更高。

是啊!是线的长度限制了风筝的高度!我感慨万分,当梦想没有飞起时,我们不知道自己手中的线有多长。当梦想高飞时,才知道我们手中线太短,成了它高飞的羁绊。

每个人都是有潜能的,只是我们不知道它有多大!到我们的潜能发挥到一定高度时,我们才会觉得我们的能力有多么的欠缺!我们还需要有更大能量的补给!

趁青春年少,赶快积蓄我们的能量吧,莫到真正需要时。才追悔不已,恨自己浪费了太多光阴和时机。

未来我们的梦想能飞多高?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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